苏小妹的悲剧
发布日期:2008-02-18

宋朝有个“一门三父子”的故事，是指一个家庭出了三个大文学家，即父亲苏洵，儿子苏轼、苏辙。苏轼号东坡，人们对苏东坡更熟悉，也可能和流传现代的东坡肉有关。这三父子号称“三苏”，都被列入“文起八代之衰”的唐宋八大家之列。父子之风固雄哉，但是苏洵的女儿，苏轼和苏辙的妹妹苏小妹的婚姻悲剧，却很少有人知道。

苏小妹文才出众，毫不逊色于其兄。兄妹常以诗文开玩笑，苏轼因小妹额高，做诗嘲曰：“未出庭前三五步，额头先到画堂前。”小妹就反唇相讥苏轼脸长，做诗嘲曰：“去年一点相思泪，至今流不到腮边。”“三言”里专门有一篇《苏小妹三难新郎》，说小妹嫁给苏门才子秦观，花烛之夜出三道题难倒新郎。后来此事还被演为戏曲《眉山秀》、《鹊桥仙》等，风靡一时。

但是，历史真相并非如此，才子才女的动人传说掩盖了一出婚姻悲剧。

在20世纪80年代初，有学者在北京图书馆发现了宋刻残本《类编增广老苏先生大全文集》，收有苏轼之父苏洵的七言长诗《自尤》并序，详细地记叙了他的幼女、即传说中的苏小妹的悲惨命运。

苏洵说：“女幼而好学，慷慨有过人之节，为父亦往往有可喜。”又称“余家世世本好学，生女不独治组钏。读书未省事华饰，下笔亹亹能属文。”确是一位有奇节的才女。可是，小妹及笄后，就一步步走向舛途了。原因是苏洵之父苏序轻财好义，把家财耗尽；苏洵又潜心作文，不治产业，那时苏家还无人做官，家境日益窘迫。可是小妹的母家程氏则三代为官，是眉山巨族，富甲一方。当其母舅程浚来为儿子程子才求婚时，苏洵明知贫女嫁富豪不妥，但人穷气短，只能违心地将小妹许配外家。“乡人婚嫁重母族，虽我不肯将安云”，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了。

苏小妹虽有奇节与文才，也抗拒不了这种封建婚姻。16岁时嫁至程家后，“日负忧责无欢欣”。归宁时，即向父亲哭诉程家的种种丑行：父子湎于声色，闺门政乱，不守礼法，又贪财无厌，侵夺亲产，横行乡里。小妹偶表不满，其父“捩耳不听生怒嗔”。可是，作为父亲的苏洵，听后只说了一通为妇应独善其善、忠臣不畏死之类的迂话，无力庇护爱女。

次年小妹生子，产后染疾，生命垂危，而程家仍不肯看视。苏洵夫妇闻讯奔往程家，但见程浚仍拥妾作赌，作乐如故。经苏洵再三请求，程家方请来巫婆，程浚又继续折腾。苏洵好不容易将小妹接回，夫妇精心料理经旬，病体方有好转，此时程家又突发事端，派人打骂上门，抢走婴儿。小妹受此惊吓，病情复剧：“病中忧恐莫能测，起坐无语涕满巾。”不到三天就含恨去世，年仅18岁。

苏洵于小妹死后，对程家怨恨已极，曾作《苏氏族谱亭记》，大骂程家是“荡惑里巷之小人”，是“州里之大盗”。八年后，于深悲中自责：既知女贤，而未为其择善而嫁，又未尽父之责而予女以庇护，至其惨死，因做诗自尤：“嗟哉此事余有罪，当使天下重结婚。”